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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文]亲爱的,我已不能再多爱你一些by 记号的味道

亲爱的,我已不能再多爱你一些by 记号的味道我躲在暗房,冲洗着昨天拍下的照片。午夜的钟声敲过了12下,我仍然没有睡意,尽管我习惯了每天12个小时的睡眠。很多人都曾奇怪的问我为什么会做摄影这一行,我往往只是以一个微笑代替了回答。戴安·阿布斯说过:“我一直把摄影当成一件下流的事情——这也是我最喜欢它的原因之一。我第一次拍照时觉得自己非常变态。”因为他的这句话我爱上了摄影,而我也很庆幸的找到了一种发泄自己的方式。这是我没办法告诉别人的,是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下流的人。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是否能再多爱一天.....”手机的铃声一遍遍地响起,很多时候我不急着去接电话 ,而是听着这首歌。用眼睛瞟了一下手机,是欧伦打来的。我不理会,依然摆弄着我的照片。      我叫萧凡,26岁,职业摄影师,射手座。曾经我有过一家规模不小的影楼,后来因为经营不善转让给了别人。我只拍黑白片,因为我觉得人生不外乎就是黑与白的纠缠。黑白片由于缺少色彩元素,纯靠调子来表现内容,所以控制的难度比色彩大很多。但影楼属于商业范畴,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结婚照没有一点色彩,所以只做了2个月我便不再坚持下去,从此背着我的相机徘徊于这座城市之间的每个角落,我从来不离开我的城市,不是因为这里的繁荣也不是因为我热爱这里,只因为这城市象个巨大的容器,灰暗而空洞。我固执的以为我的照片可以为这个城市留下某个永恒的瞬间。     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有一个相处了8年的男友,就是刚刚给我电话的那个欧伦。他是我以前的邻居,大我两岁。小时侯玩过家家的时候他做爸爸我做妈妈,所以他说长大了一定要娶我。后来也忘了是怎样的又遇到了他就稀里糊涂的做了他的女朋友。他对我很好,像个哥哥一样照顾我,关心我,包容我的一切,但我不爱他.8年来我们的极限就是牵着手在一张床上睡过一夜,连吻也没接过。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我很认真的说过:“欧伦,我不爱你。”他笑:“傻丫头。”我有些急了:“我是认真的,难道你不介意?”他沉默了会说:“那等你找到你爱的人的时候就离开。”我愕然.......其实欧伦,我真的很想爱上你,但我做不到,我也很想告诉你为什么不爱你,但我开不了口,我只能伪装自己让自己的感情生活在黑暗里。我害怕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害怕我的亲人离开我。因为我是妹妹,因为我喜欢和自己性别一样的女人。     懒散而没有规律就是我的生活,我由着自己的性子去过日子,我喜欢阳光从窗外洒落照在我的脸上,然后我懒洋洋的睡觉。起来后就去拍我的照片。很多时候我想我会一直这样的过下去,平凡而安静,到了必要的时候和欧伦结婚,然后要个孩子,看着我的孩子一点点长大然后我一点点老去。我从没想过要去改变些什么,尽管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承认自己的懦弱,我不敢去看镜子中自己的眼睛,因为我不敢正视自己。 我是相信宿命的。我喜欢喝酒,醉了我就会想我的人生赐于了我什么,上帝那么慷慨的在我身上做了个记号,而这个记号时刻的刺痛着我,没有人可以帮我分担,我只能在黑暗处舔噬着伤口,然后带上那虚伪得令我自己都想吐的面具,微笑的去面对别人。     我想我是完了.......直到遇见祁诺,我的人生开始有了转变。她是我没预料到的一个意外,大概一切都是命运的一个玩笑而已。        “萧凡。”欧伦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恩?”我伸手接过来。   “你的影展筹备的怎么样了?”   “恩!”我打开矿泉水猛喝了两口,然后又塞给了欧伦,继续拿着相机不停的按着快门。    “和你说话你总是恩,哎!”欧伦不再说话。     我其实心里烦的要死,最近不知怎么了,一点灵感也没有,拍出来的照片全部让我撕掉,那些没有内容的照片让我看来就心烦意乱。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专业性,一名职业的摄影师必须具备较高的敏锐度,而我却越来越迟钝。哎呀!摄影是一项偶然性很强的东西,只怪这个城市最近太少发生事情了,我这样安慰自己。“诶,萧凡,小心!”我听到欧伦在我身后大喊,还没来得及反映便重重的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倾斜、倾斜,我的身体开始向后仰,我第一个反映就是:天啊,千万别摔坏我的相机。     “小心。”   一阵低低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仅仅两个字就让我有种全身酥麻的感觉。一双温柔的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帮我找回了平衡。我晃了晃回过身。现在想来我当时的样子一定白痴透了,就好象《新白娘子传奇》中许仙在西湖上拾到金钗,还给白素贞时看她的那个表情。我只差没流出口水了。天,眼前这个女人,我倒现在也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她,所以我只能说她很好看。   “你没事吧?”又一阵电流袭过身体,我长大嘴巴楞在原地。   “萧凡?你怎么了?”欧伦推了推我,“撞傻了?”   我什么也听不见,我只看到她冲着我微笑,我努力的使自己恢复正常,但脑子却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我朋友撞到你,你没事吧?她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欧伦帮我向她道歉。   “呵呵,没什么!”她的笑真好看,我痴痴的想,眼睛几乎要掉在了她的身上。“再见。”她转身要走。    “等下!”我猛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真是个冒失的举动,我承认。“可不可以给你拍张照片?”    “啊?”她显然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手。冲她摆了摆手中的相机:“我是专业的。”我尴尬地说。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她仍然笑,于是我就拿起相机认真的拍起来。夕阳、晚霞、落日的余辉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是我此生见过最美丽的画面。我第一次觉得黑白片是这样的没有生命力,我想是她让我感觉到了色彩的重要。     当清晨的露珠滑落时,我已经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站了半个小时了。今天我起得很早,一番洗漱后,我呆呆的望着镜子中自己熟悉得近乎陌生的面孔而失神。我是怎么了?昨夜的梦里怎会都是她的笑脸和一遍遍的那一句:小心。我用手指在镜子上轻画着一个个的圆圈,仿佛一阵阵的旋涡即将向我靠近,我恍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却不知自己被卷入的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暴。“切!”我自嘲,会不会想的太多了。一见钟情这样戏剧化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就算是又能怎样,我的生活依然不会被改变.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回到客厅找出手机.     "祁诺."我轻声地读着名片上的名字.如此委婉的一个女子怎会和律师这个行业联系起来呢?眼前就突然浮现了她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时的样子,那又会是另一番风情吧!我想着,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喂,您好!"   一阵眩晕,这女人真是充满了诱惑力,我使自己尽量平静.   "你好,是祁诺么?"我明知顾问.   "是我,萧凡!"????她怎么知道是我?我脑子里画了无数个问号.   "你也留了名片给我,忘记了?"   她似乎猜到了我的疑问,真不愧是律师.只是没想到她会记录我的号码.   "我是想问你这几天有时间么?照片我洗好了,给你送去好么?"   "这么麻烦你啊.好吧,明天晚上6点'上岛'见好么?"     挂断电话后我便希望直接到达明天的6点钟.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钻进暗房的,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把照片洗好挂了起来的,更不知道欧伦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后面.当我转身的时候着实的吓了一跳,头皮都已经发麻了.   "欧伦,你是猪啊.不声不响的站在我后面要吓死我啊!"声音有些颤抖,这不能怪我,暗房里本来光线就暗.突然出现一个人真的会被吓死.   "我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我有和你说了不止一句话,可是你没理我啊"欧伦神情有点奇怪的看着我"萧凡,你刚才想什么呢?对着墙壁傻笑了那么久?"   "我有吗?"我心虚的说:"我就想到影展的事嘛,想到我这么多年的理想就快实现我开心啊."我胡乱找了个绝对可以唬的住欧伦的理由.          第二天,从早晨到下午的那一段时间非常难敖,我几乎失眠了一整夜.时钟向蜗牛一样的向前蠕动着.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中,风吹动着树叶,我坐在阳台上发呆.我试图使自己忙起来,可是眼睛却不和自己的手配合,心也早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这一整天我看着太阳,太阳也一直凝视着我.终于我发现我即将赢得这场战斗,因为太阳已经一点点失去了光辉.距6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便已经开始做了准备.我穿上了我最喜欢的白衬衫,休闲裤被我烫得没有一点褶皱.精心的梳理好我原本凌乱的短发,照照镜子,突然发觉自己是如此的靓丽帅气.不好意思,我承认自己有点自恋,带上一惯自信的微笑我出了门.提前半个小时我来到了约定的"上岛咖啡".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我猛灌着矿泉水.我想准时到达是最礼貌的赴约方式.天气有点闷热,我不时的看着手表.5点55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远远的看着她走过来,一件黑色的衬衫和我的形成对比.一口水哽在喉咙里,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双手相扣的两个人.我满面堆欢的走向他们,有轻飘飘的感觉,像吸了大麻一样.   "这是我男朋友霍天宇,他今天刚从外地回来."然后她侧脸含笑,向身边的男人介绍:"这是萧凡."呵呵,我酸涩的和他们握手,美丽的女人果然伤人于无形之中,我轻轻的叹息.     "你似乎不太喜欢说话."霍天宇问我.   默默的喝完一杯咖啡后,我望着杯子发呆.   "照片还好吧?"我看祁诺.   "你不是一直都只拍黑白片吗?"祁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   "她也总喜欢看一些摄影杂志,尤其是."霍天宇替她回答着.   是我固定的投稿杂志,前几期还给我做了一篇专访,为我的影展做提前宣传.没想到祁诺竟注意到了我   . "萧凡,为什么搞摄影?"或许我不说话把气氛弄得僵硬,霍天宇试图缓和一下.只是他选择的问题太过白痴.   "因为我下流."我唇角一弯,淡笑着回答.然后我如愿的看到霍天宇错愕尴尬的样子.   "好特别的理由."他自说自话,这个男人有着完美的五官,窘迫时的样子也英俊的可以,但我就是忍不住对他怀有敌意,因为坐在她身边的这个女人 .我看到祁诺在笑,她的眼神里似乎透露着什么信息,只是我分辨不清,我能感到的只是胸口钝钝的疼痛.       从咖啡店出来后我钻进了一家酒吧,昏暗的灯光刚好可以把我掩饰起来,我要了一打啤酒."来吧,不醉不归."我和自己干杯,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罐.我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伤心,失落或是沮丧.总之像是失恋了一样,我醉得一塌糊涂,撕掉了她的名片,删除了她的号码.这女人和我没有缘分,我何苦为难自己.     生活一切照旧,我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我拼命的为我的影展做准备.欧伦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怎么最近这么投入工作很少见你休息.我说不拼一点怎么行,我希望我的摄影可以好上加好.其实我是不敢给自己空白的时间,怕自己会胡思乱想到生命中的那个过客.     六月里的某个星期四早晨,我正刷着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我家几乎很少有客人,欧伦也不会这么早的来找我.我迟疑的开了门,便看到一个顶着方便面头发的女人叉着腰的站在门外.   "怎么搞的?这么久才开门."她推开我走了近来,不客气的换上了拖鞋.   "你家里怎么这么乱?还喝这么多啤酒?烟缸都满了也不倒掉.你傻站在那干吗,还不近来?"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随手从我的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说实话,我真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怎么了我?你快去穿衣服,一会陪我出去."   董一一,我大学同学,不,应该说是我最好的死党.半年前离奇地玩起了失踪,我吃惊的倒不是她的突然 出现,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次了,只是她的头发我倒是有点难以接受.一堆紫色的泡面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么早去哪啊?"我咬着牙刷问她.   "陪我办离婚手续."   满嘴的牙膏毫无保留的吞到了肚子里.我冲到卫生间一阵呕吐加漱口."你个死董二,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卫生间里吼着问她.   "我叫董一一"她强调着自己的名字,可是从认识她开始我就一直叫她董二.反正一加一不就是二吗?从洗手间出来,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开始怒视她.   "知道你眼睛大,别向我展示了."她看都没看我.   "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和谁结婚的?"   "结了5个多月了拉,那人你不认识."   "你....好,好.结就结了你离什么?"   "没感觉了"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却气得脸憋成了僵紫色.   "哎呀,你快去穿衣服,一会迟到了人家不给办了."她拉着我向我的房间走去.   "我不去."我甩开她的手."结婚你不找我,离婚来找我了.你离婚我去干吗."   "我怕他还纠缠我啊,我闹了2个多月了他总算同意了,可是我怕他变卦啊.'   "你结婚才几个月你闹离婚就闹了2个多月?"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可是我真的想离啊,你不会不管我吧."   "切!"真拿她没办法,竟然用这招.我只能就范了.     "你干吗走到哪都背着你那破相机啊,不累啊?"   "小姐,这是我的职业好吧."   "那你上大学学什么法语啊,浪费时间."董一一嘟囔着,不停的在法院门前张望."那小子怎么还不来,他要是不和我离婚我就去他单位闹."   我白了她一眼,继续拿着相机寻找素材,从镜头里看到的东西我总觉得比现实的更丰富一些.   "从那个小窟窿里看到的东西很好玩吗?给我看看"董一一看我专注的样子过来抢我的相机.   “别闹,弄坏了一会。”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争不过它,我紧张地看着她拿着我的相机,真怕她弄坏了我的宝贝。   “萧凡。”   血液刹那间凝结,这致命的声音在我梦里高频率的出现过。我缓缓的回头。   “咦?你认识这美女啊!”董一一惊讶的看着我:“你脸红什么啊?”   “我,我哪有。”我冲着眼前的女人傻笑:“嗨,祁诺。这么巧。”   “是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奇怪,怎么有些女人一次比一次更好看呢?   “我陪朋友来办点事情。”   “ 萧凡,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啊."董一一生怕我忘了她的存在.   "这是祁诺."我瞟了董一一一眼"这是董二........唉呦!你掐我干吗?好痛!"这个狠毒的董一一,怎么会有人敢娶她.   "去去去,不用你来介绍我."她推开我."我叫董一一.一二三四的一."   "呵呵,你好!我是祁诺.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本来以为可以忘了这个女人,没想到突然相遇却又掀起了我内心的涟漪.   "他来了.你们先聊."董一一扔过一句话就跑开了,我顺着她的方向看.一个憔悴得满面胡渣的男人站在那里.看来董一一真的把他折磨的不轻.只是看这个男人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董一一以往倾心的类型啊,董一一怎么会闪电的和他结婚了呢?我很疑惑.看着他们走进了法院,我把头扭了过来.   "你来办事情么?"我问祁诺.   "恩,最近接了个官司.过来拿文件的."   "那你去忙吧,再见."控制住自己心头的颤抖.我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恩.好的.再见."又一阵失落,我不去理会.拿起我的相机继续找素材.   "萧凡."我回过头,看到祁诺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我问.   "上次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他突然回来我不好把他丢下,所以才带他去的.,对不起."祁诺有点尴尬的说.   "没什么啊,我又没介意,和我道歉做什么?"   "可是..."我看到祁诺眼里的笑容.她顿了顿说."我看的出你不高兴了."   "我..."被她一下子说中了心事,我满脸通红,这女人是不是太厉害了.   "明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她问我.   "我...""就这么定了,明天我给你电话.我去做事了.拜!"   不等我回答她就一阵风似的走开了.我不知所措的楞在了原地.   "白痴,你发什么呆.那个美女呢?"董一一从法院出来在我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走了."   "奇怪?今天我碰你头发你怎么没骂我?"她说着又伸手要来拨弄我的头发.   "去死."我打开了她的手.看到她的前老公在身后痴痴的看着她.哎!可怜的男人."嗨!"我向他打招呼.他涩涩地走过来,和我握手.   "你就是萧凡吧?一一常常提起你,我是雷默."   "好了好了,你快去上班吧.萧凡咱们走吧."董一一拉着我就走.   "一一!"雷默叫住董一一:"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来找我,我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   "行了,你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董一一头都没回继续向前走,而我只能同情地冲他摆摆手说再见.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陪董一一疯了一天.先去打保龄球,然后去KTV,最后去酒吧她喝了酩酊大醉后我才终于可以把她送回家.头像炸开了一样的疼.啤酒加洋酒喝得我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洗了澡后喝了一杯牛奶,才感到舒服了一些.早晨被董一一催得太急,匆忙中忘记了拿电话.翻开电话时里面有7通未接记录.4通是欧伦打来的.1通是我父母打来的.还有2通是没有储存的号码.莫明的心跳.记忆告诉我那是祁诺的号码.看看打来的时间.第一通14点42分,第二通是20点17分.该死!竟然没能接到她的电话.现在这么晚了她一定睡了.我埋怨着.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时.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天啊,是她!我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   "喂,祁诺.对不起,今天出门时忘记了带电话.我才知道你找过我."我一口气地和她解释着.电话那一端沉默着没有声音."喂?是祁诺吗?"头晕晕的,"咳咳.."嗓子里干涩的痛,我咳了几下."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她问我,我听的出语气里的关心."你是不是喝酒了?"   "恩."心理甜甜的,我不禁偷偷的笑了起来."怎么这么晚了还给我电话?"   "我...我睡不着,就想打个电话看看你睡了没有.没打扰你吧?"   "还好拉!我刚要睡."不打扰!不打扰!你什么时候打来都不打扰.我在心里说着.嘴上却装做若无其事   ."哦,那明天我们在哪见面?"   "你定吧."   "好吧,我到时给你信息好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别挂,我多想好好和你聊聊天.   "萧凡."   "恩?"   "你多喝点热水,嗓子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恩,拜拜."   "拜..."   手机里提示着对方已挂机.我宝贝似的把电话贴在了胸口.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我想,今晚我一定会有个好梦.    此次见面后,我和祁诺的关系热络了起来.没事的时候她会打电话和我聊聊天或者要我陪她逛逛街之类的.偶尔她会提到她和霍天宇的感情,我总是漫不经心的听着,然后心不在焉的敷衍两句.我知道,我对她的依恋就快要不能自拔.我在心里静静地权衡着对她的爱,然后无声的叹息.   "萧凡,我想去你的工作室看看."   "好."我一边和她通着电话,一边翻着摄影书."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一会你有时间吗?"   "恩,有."   "那我怎么过去?"   "我去你那接你好了.不过你不用约会吗?"我酸酸的问.   "呵呵,一会你来接我吧.我等你,挂了,拜."   挂了电话后我简单的清理了下,要出门时欧伦来了.   "你要出去吗?"他手里捧着一盆水仙花.   "是啊,这个给我的吗?"我指了指他手中的花.   "对,开的花很漂亮吧."   "不错,你随便找个地方放吧.我走了."   拿起相机我便出了门.忘了有多久,只要一出门我都会顺手带着相机.有的时候我甚至感觉我选择的这个职业把我的生活似乎弄的有些拘谨.换句话说,它使我的生活也职业化起来.     我到祁诺的公司时她已经在外面等我了.她走过来很自然的挽我的手.一阵风把她的长发吹散,我用力地嗅了嗅,好香.脸不自觉地就红了.   "你好高."她抬头看我.我却不敢看她.   "感谢我妈妈."我看着旁边说.   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不感谢你爸爸么?"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无意的动作会让我心跳超速.   "感谢啊,感谢我爸爸让我变得好看."我弱弱地说.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我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   "怎么了?"我问.   她伸手过来摸着我的脸,然后说:"你的脸好象一只熟透的番茄啊."   "切."我拿掉她的手,心虚地向前走.她则在后面嘿嘿地跟着我   回到我的工作室,欧伦已经离开了.水仙花被放到了书架的一角,我仔细看了看,真的很美.像祁诺一样地醉人.祁诺走到组合柜前面,那里面摆着我曾经用过的几个相机和镜头.   "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好"   她拿出了一架海鸥牌双镜头反光120相机.那是我10岁的时候父亲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刚出生时父亲为了给我留念从别人手里花了半年多工资买来的.是我的最爱.尽管我现在不再用它,但我仍会每天拿出来擦拭,尽心地保存着它.   "它的感觉像你."她说.   我挑眉看着她.她笑了笑:"我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然后她转身去看其他的东西,留下了我一个人若有所思.     从我的工作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吃过晚饭,沿着马路走着,风有些凉.可能要下雨了.我看到她的身体瑟瑟的发抖.顺手把手中的衬衫递给了她,她接过去披在了身上.   "周六去我家坐坐吧."   "好."我说.   "萧凡,以后少吸点烟,对身体不好."   我愣了一下,问她:"你知道我吸烟?"   "恩,你衬衫上有淡淡的烟味."她浅浅地笑着,招手打了辆车."我先走了."她冲我摆了摆手,然后随着车离开了.看着车卷起的一阵尘土,我愈加感到迷茫.     这样的日子里,我变的无比快乐起来.想一个人滋味很痛也很美,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关于她的一切我默默地收藏起来.她让我的人生丰富了很多.灵感源源不断向我涌来,我的影展开幕在即.周六在我的盼望中也很快的到来了.她的家里出奇的整洁,房间里到处都弥散着她的气息.身体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开始燥热.看着她在厨房忙里忙外,我试图帮忙,但她却不允许我插手.只好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周润发的,我喜欢这部电影.因为小马哥说了这样一句话: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就是神.我想这是会使我热血沸腾的一句话.当看到小马哥叼着烟时,我也不由自主地掏出了一支.   "我家没有烟缸."祁诺走过来把我手中的烟夺了去.然后从我的口袋里拿出烟盒塞了回去."原来你抽红塔山."她不经意地甩了甩头发.突然有抱住她的冲动,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而我的却冰冷.   "祁诺,je t'aime bien."   "什么?你说什么?"   "呵,没什么."我松开了她的手.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我饿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说我喜欢你!可是我如何能够直接的告诉你.我真的怕我说出来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   "现在就可以了."她盯着我,清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疑问.   去帮她拿碗筷时听到了敲门声,从厨房出来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霍天宇.感觉到腿在发软,眼皮发酸.我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听到祁诺问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哇,好香!我是不是刚好赶上了开饭."   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我如同嚼蜡般吃着祁诺为我做的第一顿饭.我想她的手艺应该很好,因为我看到霍天宇吃得津津有味.而我却像丢失了味觉般品不出任何味道.   "萧凡,我下个星期生日,一起去玩吧."霍天宇放下碗筷对我说.   "我的影展快开幕了,下个星期应该没有空闲的时间,先祝你生日快乐好了."我也放下了碗筷.胃里抽搐着难受.我匆忙地告辞,祁诺坚持要送我.一路上我沉默不语,刻意的和祁诺保持着一定距离地行走. 偷偷用眼睛看她,她抬头仰望着星空.    "萧凡."她很不自在般问:"买什么东西送自己喜欢的人比较好?"    我停下脚步,呆呆地看她,想起霍天宇说他下个星期的生日.心里一阵绞痛.于是我低下头,怕自己的眼睛瞬间飞红.或许我更该做的是她最珍贵的朋友.努力使自己微笑.    "送水晶吧."我从嗓眼里挤出这几个字.    "水晶?好土哦.为什么送水晶?"    "水晶是爱情的象征啊,干净而透明.简简单单的不好么?"    "呵呵."    我们不再说话.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她的视线,回到我的家,痛痛快快地喝一罐冰镇的啤酒. 忙碌地筹备工作让我无心去品味伤感,董一一每天陪着我跑这跑那的联系场地和办理相关的手续.很感谢她唧唧喳喳地围绕在我身旁使我不觉得落寞.8月19号,我的影展终于拉开了帷幕,我为它命名的主题是.   "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苍然是什么意思?"董一一问我.   我笑了笑.在我脑海里一直浮动着这样的一个词.我解释不出什么意思,只是喜欢.影展的成绩不错,受到了很多的好评,报纸上写我是最年轻的成功摄影师,我的作品竟然也有很多人争抢购买.我却一副也不肯卖出,因为我觉得他们并不懂我的作品,只是随波逐流地附和着而已.想到十几年来的梦想终于实现,我忍不住泪流满面,不是欣慰,是无限地失落.影展的最后一天,祁诺来了.我正和几个工人谈论着如何收工的问题,冲她点了点头表示招呼便不再看她.从她家回来后我没有主动给过她电话.她打过来2次,我都说我很忙就挂了.不是我不想她,是因为太想.短短的几个月里,我已经迷恋上了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和偶尔看我的眼神.于是我不敢再想,很不幸地,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她.她很认真的看着我的作品.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或是轻轻地点头.我走出展厅,默默地吸烟.想起她说让我少吸烟,我失神了.   "白痴,你在这偷懒呢."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手中的烟差点划落.回头看见董一一拉着祁诺站在后面.我连忙熄灭了烟,熄灭后又有些后悔,干吗好象怕被她看到一样.   " 晚上我们和祁诺一起去K歌,你快去收拾下好走."董一一朝我打了个指响.   我想推辞,可是看到祁诺的眼睛时我把话吞了回去.   在KTV里我只点了一首歌,赵传的.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   我的心里好难受.   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第一次握你的手,   指间传来你的温柔.   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   谁知道会有多少愁多少愁..."   董一一大声地为我喝彩,黑暗里我又看见祁诺黑亮的眼睛.想起一句话,黑夜给了我明亮的眼睛,我却用它去迷惑了你.的确,祁诺迷惑了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愚蠢,一瓶一瓶的啤酒喝到最后竟然数不过来究竟喝了多少.我摇摇晃晃起身说我要走,听到董一一在骂我白痴.我跑出门拦了车,恍惚之中不知道谁塞给了我一样东西.我说司机你快开车,我再也不要看见祁诺,我永远也不要告诉她我爱她.慢慢觉得眼角冰亮,我真没用,竟然哭了.颠颠簸簸中我睡着了,梦见自己在浩瀚的大海里乘着一只小船飘荡,风吹得我的船就快要翻掉,我只能紧紧的握住船浆,好无助.接着看到祁诺出现在眼前,刚要伸手去抓她的手,就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睛,司机问:"小姐,到这儿了还怎么走?"我说就到这里吧,然后付钱下车.抱着一棵大树拼命地呕吐.艰难地走回了家,我用冷水浇着头发.打了几个喷嚏后,觉得清醒了很多. "你真是个大傻瓜!"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洗手池上放着一个包了装的盒子,记不起是刚刚谁给我的.我把它拿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拆开.盒子里呈现出一颗美丽的水晶苹果.我屏住呼吸,放任着自己的心跳.里面还有一张卡片,我翻开来,上面写着:   萧凡,忘了告诉你我也学过法语.   je t'aime bien!   酒意一下子全无.我说送水晶吧.当祁诺问我送什么东西给喜欢的人比较好时.箭一般冲出去,打开门,看到祁诺就站在门外.再没有任何犹豫,我用力地抱住了她.   "je t'aime bien! je t'aime!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激动地说.   好久好久,祁诺推开我.她用手理了理我湿湿的头发.我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不让移开.几分钟的静默,她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抱住了我.   "你是个笨蛋."她说.   我宁愿这是梦境,永远不要醒来.我们静静地感受着彼此强烈的心跳.   "你把我折磨得好苦."我说.   我笨拙地吻她,然后我们相拥着入睡.这是我的初吻,给了我爱的人,我幸福得几乎晕过去.     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有时候,你熟悉了.沉迷了.依恋了便找不到自己了.我恋爱了,爱得甜蜜而刻骨.祁诺对于我来说就仿佛一本爱不释手的书.我捧着她,总是想把她读完,每一页都有迷惑着我的新内容.我进入其间,深入着,了解着同时沉醉着.即使合上了她,她还是在我的心里,梦里甚至血液里.     我把工作室搬到了离她上班不远的地方,这样我就每天可以见到她.当然也多了我沮丧的机会,每天我都会坐在她公司对面的冷饮店等她下班.看到霍天宇来接她的时候,我就低下头大口的吃刨冰,然后用余光看着他们离去.我不知道该怎样的开口对她说,我忍受不了这些.当黑夜里我们紧紧拥抱着时,我会想到他们之间的甜言蜜语.会想到他吻她时,她是否也会给予温柔的回映.甚至想到他们在床上的缠绵.我懊恼着这所有的一切.我没碰过祁诺,不是我没有需求,潜意识里我不愿意和另外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分享我爱的人.所以我抗拒着一次次的诱惑.我用我对她的爱维持着我们的感情.我想祁诺也是爱我的,因为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欺骗.     转眼到了12月份.12月4号是我的生日,那天我没有去工作室.清晨跑到郊外去爬山,回到家动手为自己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餐.欧伦出差了,他提前几天就发信息祝我生日快乐,还千叮万瞩地告诉我别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对他我一直是有亏欠的,尤其和祁诺在一起之后.曾经多少次我想告诉他真相,可是看到他温柔的面庞我退缩了.我怕失去他,这个陪了我走了快9个年头的男人.我爱他,和祁诺不同的,那是一种爱情代替不了的亲情感觉.我太自私了,我知道.   一天里,我躺在沙发上看了3张碟片.然后静静地听轻音乐.黄昏时分,打了电话给祁诺.   "今晚陪我吃饭好吗?"   "对不起,我晚上要加班,手头有个案子很棘手."   "明天再做好吗?我想见你."   "我们不是几乎每天都见吗?你乖了."   我没告诉祁诺今天是我生日,我不会撒娇,也不想祁诺为我耽误任何事情.一个人过也很好.我耸了耸肩,又打了电话给妈妈,感谢她27年前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   做完这些后,我依旧蜷缩在沙发上,想起自己27岁了,难免的感伤起来.   "当当当!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不用想,我就知道是董一一.每次她来的时候我都会仔细检查我家的门,如果坏了我会要她赔我.打开门,她拎着一盒蛋糕站在门外.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配着白色围巾.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做了回来,黝黑的直泻于腰际.我眼前一亮,第一次发觉董一一这样迷人.   "呆头鹅,跟我走!"她拉过我的手.   "为什么和你走?"这家伙总是给我起不同的外号,却没一个是好的意思.   "今天你生日自己不知道啊?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我任由着她拉着我离开了家,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不错,我暗自得意起来.   "喂!喂!你穿得这么淑女走路能不能也配合一下."   "要你管!"   "一一,说实话,你今天真漂亮."我由衷的赞美.她白了我一眼,脸却红了起来.   她带我来到了一家高级的西餐厅.许多年后,当我想起那天,我还是会在漆黑的夜里醒来,想到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那家餐厅该有多好.   落座后,一一起身去洗手间.我拿着餐牌点东西,一阵熟悉的气息飘过,我抬头,好熟悉的画面,双手相扣的2个好熟悉的人.我低下头.   "一瓶伏特加,谢谢!"我对侍者微笑.   "咦?祁诺!"董一一从洗手间回来."这么巧?你男朋友啊."   "是啊.我男朋友."   好刺耳的三个字,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变得很难看.   "一起坐吧.今天萧凡生日."   "一一!不要了,人家在约会."我保持微笑.   "萧凡你生日啊?不好意思没准备礼物."霍天宇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我请."   "好啊,那谢谢了!"我笑得更浓."Witer,再一瓶伏特加,谢谢!"   "萧凡?!"董一一张大嘴巴看着我.   "快坐啊,点东西吃,我好饿!"   我帮董一一拉开椅子,揽着她肩膀坐下.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不再说什么.我正眼看祁诺,她镇定自若.大口的喝伏特加,大口的吃冰块.   霍天宇说:萧凡你好酒量!我们再来一瓶!"然后摊在桌子上人世不醒.   我撇了撇嘴,到吧台结帐.回来拉起董一一,抱住她的腰.   "再见!"我对祁诺说.给了她一个我最完美的笑容.悠闲地离去.   出了餐厅,我松开了抱董一一的手.寒冬的风凛冽地吹在我的脸上,我却毫无知觉.   "一一,刚刚对不起."我轻声的说.   "白痴!"她又重重的敲了我的头."去哪?回家还是去酒吧?我陪你喝酒."   "回家,家里有酒."      点上一支烟,开一罐啤酒.我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想吐个烟圈儿出来,可是吸烟到现在十年有余却从未成功过.   "一一."我侧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董一一.   "我喜欢女人."我说.   "然后呢?"她喝着啤酒没有看我.   "我是同性恋!"我强调着.   "然后呢?"   "还要什么然后?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你不吃惊吗?"对于董一一的冷静我十分惊讶.   "你喜欢祁诺?"她捻过我手中的香烟,放在自己的唇上.   "恩."   "你们在一起了?"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一一,你不该这样."我说.   "那我该怎样?"   "你至少应该觉得吃惊,你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竟然是异类."我自嘲着.   她又起开一罐啤酒,和我干杯."我一早就知道."她说.   "什么?"没想到吃惊的竟会是我.   "你真的是白痴,我说的没错."她笑着看我,眼角有泪划过."萧凡,只有你不知道,我爱你."   啤酒罐落到地上,溅湿了我的衣服.我们沉默着彼此的沉默.良久,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她说.   "一一."声音有些哽咽,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没什么,你可以继续不知道."   听到关门的声音.我一下子摊倒在地上,心滴血般的疼痛.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我回忆起了很多往事.有祁诺,有欧伦,有董一一.多么荒唐的故事.他爱我,我爱她,那个她爱我我却不知道.我大笑着流泪.拿拳头用力地砸着地板.直到邻居来敲门要我小点声音才停止.我睁着眼睛看着太阳一点点展露光辉.摸到了沙发上的烟,抽出,衔上,点火,深深吸入.看到烟雾的那一刹那,我从地板上爬起.洗澡,梳理,穿衣服.看到自己血淋淋的手时,我找出纱布缠好.出门,拍照,买菜,做饭.摆好放在桌子上.我做了四道菜和一碗汤,都是我拿手的.蒜蓉油麦菜,咖喱牛肉,红烧鲤鱼和水煮肉片.然后我安静的坐在客厅等候.预感告诉我今天一定会有人来拜访我,无论是谁,我都应该请她吃一顿好的.     傍晚,不出我所料.有人敲门.开门前我到洗手间整理了下头发,然后请祁诺近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习惯地拉她的手,"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来,先吃饭."她的手依旧温热,那种我眷恋的温度,给了我片刻的取暖.   祁诺的嘴蠕动了下,没有说话.坐到了饭桌前,我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我温柔地笑.   她把我夹给她的菜一一吃完.   "你不喝酒吗?"她问我.   "不喝,有你我已经醉了."我调皮地说.   饭后,她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对着电视里周星星的表演哈哈大笑.她回来坐到我的身旁.   "你该好好照顾自己."她拿过我受伤的手.   我继续笑,笑得眼泪几乎出来,真是有意思的电影.   "萧凡,我们该分开了."她幽幽地说.   "好."   "不需要我解释吗?"   "不需要."   "为什么?"   "傻瓜,因为我爱你."   我是真的爱你,因为爱你使我刺痛了自己.   "那么,你呢?祁诺,你有爱过我么?"   祁诺转过身,细细地端详我.她的手指在我的五官上游走.   "你真帅气!"外套从她的肩膀划落,"萧凡,做爱算不算爱?"      那夜,我们极尽缠绵.我的吻狠狠地刷过祁诺的身体,窗外月光是唯一的照明,光影交替,看祁诺起伏于朦胧光线下的娇躯,如沉夜里一朵静逸的百合,花草一般清香.   于是我终于拥有了祁诺.   于是我了解过了今夜我们将行同陌路.   "萧凡,我喜欢你的名字."   "萧凡,我喜欢你冰凉的手指."   "萧凡,我喜欢你拿相机时的专注."   "祁诺,我只是喜欢你,只是你."我紧紧地抱着,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想把她融入我的身体,我的血液,尽管我知道过了今夜一切都是徒劳........   "萧凡."   她再次叫我时,我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了.我没说话,我想她要走了.我说不出再见,更不忍看到她离去的背影,于是我闭上了眼睛,于是我假装睡着.听到她的叹气,听到她穿衣服的声音,眼泪浸湿了枕头,我真的睡了过去.   梦里是她清晰的面容,   梦里是她忧愁的眼神,   梦里是她单薄的背影.   这个我只爱了半年的女人,却注定我要用一生去遗忘.      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这是一种阳光照射的温暖.我把手指放进嘴里,品尝着祁诺留给我的味道,丝丝的血腥,我猛的坐起,看着天蓝色床单上的点点猩红发呆.      祁诺啊!为何你要留给我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祁诺啊!你是不是比我更痛.夜里那清晰的少女轮廓,花草般的芬芳.......       我锁起了相机,关闭了摄影室.这是送给我和祁诺分手的礼物.摄影是我的生命,而放弃祁诺我便失去了生活的勇气,遗失了生命的美好.拍出再有灵感的照片又能怎样?它依旧留不住我和祁诺的片刻,留不住寂静夜里那点点猩红.     故事就此苍白的结束了.日子平淡无奇地在指尖流逝,我慢慢整理着心情.董一一又要结婚了,这次她主动跑来告诉我.   "想我送什么礼物?"我笑着问她.   "你真的要送?"她凝视我,眼里深深的哀怨.   我故意视而不见,躲避着她的尖锐."当然,老朋友结婚,我不会吝啬."   "好!这个礼物你现在就可以给我."   她抬手,"啪"地一声,我的脸颊生疼.我仰起脸.   "要不要再来一个?"唇角上扬,我笑得肆无忌惮.   "萧凡.最好的礼物就是永远别要我再想起你."   她又流泪了,我第2次看见她哭.皆是因我.   "那是你的事情."我背过身。   开门,关门.渐远的脚步声音.我知道我失去了董一一.   可是一一,你该知道。失去总比伤害要好。     收拾行囊,我准备远行.欧伦没问我要去哪里,在站台上分别时他对我说:"萧凡,每个故事的结束其实都是一种开始.我会在这里等你."   很想拥抱他,这样的一个欧伦,如果我爱他该有多好.   火车开动,带我离开了我的城市,我其实并非不快乐.如果可以少了对她的思念,我也可在异地放心玩乐。     三 天两夜的颠簸,我到达了那个有海的城市.投入大海的那一刻我放声痛哭.回应我的只有那汹涌的波涛和遍天飞舞着的海鸥.   亲爱的,就这样无奈地让你离去.   亲爱的,我现在只能对着大海再呼唤出你的名字.   亲爱的,此刻的你是否还会想起我们曾经的幸福.....     花高价在海边租了一个房间,我过得惬意而舒适.忘却了那些是是非非,简单而快乐.像以前一样,每天我都会懒懒地睡到午后.醒来后去沙滩散步,开心时我还会在滩上打滚.夜里寂寥时我就数数星星,做一些无聊却能取悦自己的事情.   有时我会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不点燃.忘记为了谁,我决定戒烟   .渐渐学会了安静,偶尔我会用手比做相机的形状.在脑海里定格我喜欢的画面.手中少了相机的陪伴,我显得落寞.可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无忧无虑地在这里待了快3个月,我想着是否应该收心了.沙滩上总会看到一些外国的小孩在玩耍.他们多半的运动是踢球.那天我走着,累了.感到孤独时向他们靠近,坐在不远处看他们嬉戏玩耍.好羡慕这些孩子,如果我可以回他们这个年龄该有多好!我感慨着,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傻傻的笑着.由于当时太投入,我没有注意到现实中的危险.一个球径直的向我飞过来,我没躲闪,重重的砸到了我的右眼和太阳穴上.顷刻,眼泪和鼻血混合着留下.待我反应过来时血已经滴到了我白色的衬衫上.为何这样的血却怎样都没有天蓝色床单上的猩红刺眼?我痴痴地想。   孩子们惊恐地跑过来捡球,不停地和我说着SORRY.我摇摇手告诉他们我没事,让他们散去.我真的没事,比起我心里的伤痕这又算什么呢?   第二天买了车票,收拾起一路风尘准备回家.有些事情你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依然挥散不去,这样简单的一个道理.直到被一个球砸到,我才幡然醒悟.     半个月后我找到一份工作,终于学以至用.我在一家公司做法语文件翻译.开始了从未有过的朝9晚5生活.这是一份薪水颇丰的工作,让我为自己的忙碌感到欣慰.常常需要赶夜车,困倦时我通常会泡一杯浓茶代替以往的香烟,在灯光下静静敲打着键盘.当我看到厚厚的文件被我变成一串串浪漫的法文字符时,我会觉得小有成就.   妈妈大概是上了年纪,最近总是催促着我和欧伦的婚事.和他处了9年了.9年里我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推脱的理由,到现在倒是真的一个也找不出来了.可是我如果真的和欧伦结婚.他会幸福吗?或者我又会快乐吗?不禁拨通了那个久违的号码,传来的一阵阵盲音使我无限感伤.梦里的某个身影又渐渐清晰起来.   不晓得是不是每天对着电脑的缘故.我的眼睛常常酸涩地疼.看屏幕久了还会不停的流泪.买了一些眼药水每天按时的滴.工作照样要赶,夜里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老板对我相当满意,几个月里我已经涨了2次工资。所以我要做得更好一些,至少别辜负人家对我的器重。   可就在我埋首于工作,不断充实自己时,厄运却一点点向我靠近.   我发现自己看东西渐渐开始模糊,视力明显下降.我以为是太劳累的原因,就请了几天假在家里休息.但长时间的睡眠并没使我的眼睛舒服一些.在我不惊意地看了眼阳光后,钻心的疼痛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再睁开眼时,我几乎看不到东西.慌忙去了医院   .检查的结果是角膜受损严重,随时有脱落和失明的危险.   我惊呆了.问医生怎么会这样.医生说,从你的角膜受损严重的程度上看,你应该受到过硬物的袭击,但可能当时眼睛不红不痛,所以你没有在意.人的角膜非常脆弱,损伤后本来就很难恢复.由于你受伤后没有尽快的治疗,相反还用眼过度,现在治疗可能已经晚了.想起在海边被球砸到的画面,当时我还对那些孩子说没事.原来不是没事,而是很严重的事.   我说医生,我会失明吗?医生说可能会,因为你的角膜几乎已经脱落,赶快住院治疗吧.   祸从天将,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3天后,我接受了角膜修复的手术.遗憾的是手术失败.我一天比一天更看不见东西.在冰冷的病房里,我第一次感到安静的可怕.   黑暗正一步步的向我逼近.我无法想象自己失明后的生活。   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一个星期后,角膜脱落,我正式的失明了.唯一可以使我复明的方法是接受角膜移植,但医院暂时没有角膜的贮备,也就是说没有人捐献角膜.欧伦要求把他的角膜移植给我,我拒绝了.要用他的一双眼换我的一双眼,我做不到.   如果一切真的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又何苦抵抗?有一双眼,看不到我爱的人,那么失不失明又有何妨?   我试着学习盲文,在恶劣的环境下我必须生存和独立生活.所幸的是我一早放弃了摄影,否则我想我不会这么快的把心态调整得这么好.欧伦哭着问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相反的我倒还需要安慰他。其实无所谓公平不公平.从我出生被上帝做了记号开始,我的命运已经被写好了.我不是神,我改变不了.我要的只是去接受.时间久了,在黑暗里,反而使我更加平静.我坦然起来。   病房里总 有一种静谧的气息在我身旁流动,那种味道是我熟悉的,虽然我看不见,但它让我觉得十分安心。那是祁诺的味道,原来有爱真的会有希望.想到她我就变得坚强,即使她不在我身旁。   出院后,我努力学走盲道。欧伦给我买来了一只导盲犬,我给它起名叫阳光,我了解我有可能再也看不见阳光的颜色。但我可以感受到它带给我的温暖。每天摸着这只导盲犬就像我触摸着太阳的光辉一样,很塌实。在阳光的协助下,我可以到公园散步,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总觉得有一双温柔的眸子在注视我,我爱上了幻想,幻想那会是祁诺。      祁诺,当你看到这样的一个我时,你是否会流泪........         在某一时刻,你瞬间出现,在我生命里逗留。我们相知,我们动情,我们相爱却又不能在一起。可能在某一天,我们在一个陌生的街头擦肩,你会回头望我,而我却再也看不见日夜思念着的你的面庞。我们都需要爱,我们都可以爱。只是爱了便是结束了,因为我们超越不了世俗,因为我今生无缘为你披上那洁白的婚纱。我的心已经有了一个缺口,他日会出现一个怎样的人再为我添满?黑暗....无尽的黑暗里,祁诺,我可不可以再默默地爱你多一些.......         尾声      “萧凡!萧凡!太好拉!”   我坐在写字台前,正摸着盲文书阅读。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那是欧伦。   “怎么了?”我放下书问他。   “医院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人愿意捐献角膜了,你有复明的希望了!”他激动地说。   “真的么?”   “真的!”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8个月了,我是不是还有机会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花草的颜色,看到亲人的笑脸,看到她。   得知消息后我漫长的等待,可是在这样的等待里我总是会有莫名地心痛。是我怕手术失败吗?还是别的?我找不出理由。   3个半星期过去,捐献的角膜到位,我再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进行得很顺利。2个月后,我又清楚的看见了阳光的颜色,回到了这个有色彩的美丽世界里。一切就好象是一场梦,有时我甚至觉得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   复明后,我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清澈。多么感谢那个把角膜捐赠给我的人,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他把他看世界的权利延续给了我。      冥冥中我竟会从我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样子——   白色的衬衫,凌乱的短发,专注地拿着相机拍照;   缠着纱布的右手,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在黑暗里四处碰壁,坐在地上颓废着;   牵着阳光在公园的湖边休息........   看着看着,眼睛湿润了,心沉沉地透不过气。我是怎么了?这双眼是怎么了?   最后一次去医院进行康复检查,我和医生说我要见捐赠人的家属。医生同意帮我联系,让我第2天再去一次医院。第2天我一大早跑去医院,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个上午。中午医生说家属来了,在楼下的花园里。我跑出去,看见坐在石凳上的人。   如雷轰顶般眩晕,一切不好的预感都实现了,我看到的是霍天宇。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酿呛地后退了两步,腿发软几乎站不稳。霍天宇看见我,向我走来。   “萧凡,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嘶哑。   “怎么会是你?”我从牙逢里无力地挤出这几个字。   “你不是要见捐赠人的家属吗?所以我来了。”他抽出烟点燃。“没错,你的角膜是祁诺的,她去世已经5个月了。”   空白。空白。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   “祁诺是先天性心脏衰竭,她应该没告诉过你吧。”霍天宇的眼圈发红。“萧凡,你们曾经同时住在这家医院,只是你看不到她。”   原来那份静谧的感觉是真实的,原来她一直 在我身边。   我问不出任何话了,我只能等他继续说下去。   “知道你失明后她的打击很大,心脏衰竭的速度加快。她要求死后把角膜捐献给你......她爱你。”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她怎么会爱我?”我哽咽了。   “我们是结婚了。名义上我们是夫妻,可实际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是个废人!”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学时我们一起出去玩,遇到了抢劫。为了保护她我被那帮人打成重伤,下面被踢残了,永远不能恢复正常功能。祁诺觉得是她连累了我,所以一直不肯离开我。那次喝酒后我猜出了你喜欢她,看得出她也喜欢你。我让她离开我,可是她说她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想让你难过,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和你分手后,我和她结了婚。就是这样。”   我静静地听着,只能听着 。   “萧凡,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你们会很快乐的在一起。祁诺大概也会多走几个年头。”霍天宇扶着我的肩膀说。   “这就是命啊!我走了,你保重。”他捻灭香烟,离去。     世界,出奇的安静。一切恍如隔世。    我木木地一个人走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哭,我也不会哭。   祁诺,我怎会用你给我的这双眼去流泪?!   29年前,我用我的眼睛开始了生活。我用我的眼睛在茫茫人海中邂逅了你,我们曾用彼此的眼睛温柔的注视,会心地交流。   29年后,你把你的眼睛交给了我。我们最终融入了对方的生命,我们交替着看这个世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再把我们分开。   我是多么的幸福!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永远不和自己相爱的人分开?   告诉我, 还会有人比我更幸福么?   那么,你也应该是幸福的,对吗?   你会永远看见我的一切。我的微笑,我的沮丧,我们真的不会再分开了。我会好好的生活下去,带着你看遍这世界上一切的美好。     打开手机,拨通号码。   “喂。萧凡。”   “欧伦。”   “怎么了?什么事?”   “ 我们结婚吧!”     后续   “妈妈,妈妈!”   我放下手中的相机,看到女儿从远处跑来。   “怎么了?小诺。”我抱起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你教我照相好不好?”她噘着小嘴,冲我撒娇。   “为什么要学照相?”我笑着问她。   “因为妈妈照相时的样子好专注,好好看!我也要和妈妈一样好看。”   我愣了下。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随即开心起来。   “好,妈妈教小诺照相。不过小诺要答应妈妈,不许拍黑白片。”   “好!”小诺伸手和我拉勾。“可是妈妈,什么是黑白片?”她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哈哈哈....”我笑着抱着女儿转圈。      小诺,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是黑白片,你只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色彩有多么重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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